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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版的艺术 ──编辑实务之3:写给编辑人的信18

2011-12-01 20:44 |  编辑出版网  | nihao

周浩正:编辑力初探1.0(连载)——

【写给编辑人的信18】 

落版的艺术 

──编辑实务之3 

亲爱的朋友﹕

因为喜爱阅读的缘故,家里不免订了些杂志,特别是新创刊的,总会趁优惠期间,去占点小便宜。

大概在职场「」久了,不知不觉得了职业病:看到好杂志,开心得像自己编的,爱不释手﹔看到有缺陷的,忍不住为之叹息,有些编者恰巧是相识的,几度拿起电话想提些老生常谭,但再想想,自己的见解也局限于狭隘的个人经验,又岂能自认为一定是「对」?一思及此,再也不敢鲁莽出声;再想想,不如「退而结『网』」,老老实实记下「忠于自己」的体会,放在老猫的网页,请高明一起讨论,或能激发意料之外的火花。

 

要编好一本杂志,所牵涉的因素极多,且互有关连,若要理清头绪,还真不知从何说起。只有看到什么,想到什么,就写什么吧!反正还原到最终,都只在「摸象」、都围在「编辑实务ABC」周边打转而已。

从编辑技巧角度审视这些杂志,我认为常被忽略的环节乃是出版流程中的「落版」。在讨论落版之前,我们先假设杂志编者已经解决「编辑理念」、「内容架构与组合」等的设定和运作模式,而且都契合规范,否则就失去讨论基础了。

我们最常见到的缺失是﹕明明内容尚佳,却因不谙落版,把杂志编得十分零乱,反映不出应有的价值。而有些编者,以为只要把一流稿子弄来,印成一册以飨读者,其余皆是次要的事。

不!这种观念当然有欠周详。

优秀的编者能邀约到最「」、最「」的稿件,经由熟练落版技巧,再配合美编在版面设计上的诠释能力,将内容完美呈现于读者之前,令人读得畅快淋漓,不忍释手;相反的,即使搜集到最漂亮的眼睛、眉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,要是位置不对、比例失当,我们看到的会是野兽而非美女。

这其间的落差,就出在落版认知上的偏失。

 

什么是「落版」?

「落版」即是把准备印行的内容进行最后步骤──排列组合,希望在既有的条件下,进行「情绪管理」,将读者心理导引到正面反应。

就「书籍编辑」而言,也需要落版,我们先从这儿说起。

当编辑将书籍内文整理就绪(包括文字梳理、订正、审定及篇章、目次、序跋、推荐、广告……等,都一一完成),就该胸有成竹地付诸完稿。在这节骨眼上,立即能区别出两类编辑﹕一种是将编辑工作看成职业;一种是将编辑工作看成志业。前者,不肯多作思考,照着葫芦画瓢,萧规曹随地跟着从前的版型照抄;后者,在参照旧版型时,会反刍再三,斟酌内容特色,寻求能让读者更便易吸收的表现手法。

数十年前,在我踏入「编辑这一行」时,以现在的水平而言,当属手工业性质的「铅字排版」阶段,文章在发排之前必须做到一字不错、段落分明,若有特殊字体或版面设计要求,也要在发稿单上注记详尽,不可含糊笼统,否则排版厂拆版重组,耗时耗力耗钱,得不偿失也。要是经常出状况,工作就保不住了。

我非常幸运,刚入行就遇到名师引导﹕一是张默先生,一是隐地(柯青华先生)*注1。直到今天,在我心目中,他们依旧是版面设计高手。尤其是自己累积经验之后,更加明白他们创发式的编辑高度,若无长期浸淫和巧思,是做不到那种水平的。你若不信,去翻翻张默主编的《创世纪》诗刊,和隐地主编《书评书目》和「尔雅出版社」的丛书──例如刚出版的《身体一艘船》,便知吾言不虚,能清楚看到他们的创新与整合能力。

我是打从那样的年代走过来的,所以对当代观念领先群所迈出的每一步,都点滴记心头,然我本性愚騃,始终未得精髓。

另一位让我整个人撼动起来的编辑高手是张伯权先生*注2,他是我服务于《书评书目》时的同事,在他身上学到不一样的编辑技巧。

让我头脑一醒的事例,是他处理《卡夫卡的寓言与格言》的方式。

1975年,我参加了廖文远和他朋友在新竹创办的「枫城书店」所衍生的「枫城出版社」,担负主编之责。张伯权答应将《卡夫卡的寓言与格言》*注3交给枫城出版,但要求从封面设计、内文编排等一手包办。我那时候,对如何编书一窍不通,有人自告奋勇,为之大喜过望,当然慨然允诺,现在回想起来,这是一趟真正完整的学习之旅,我见识到呕心沥血、全心投入的燃烧体,如何诚挚地完成他生命中的第一本书。即使到了数十年后的今天,每当我拿起这本小书,似乎仍能感应到他炙人的热情。

假使你曾拥有第一版的《卡夫卡的寓言与格言》,或许也会兴起和我一样的感受。我觉得他似乎变身为卡夫卡,是卡夫卡向读者展示自己。

在那个年代,没有人像他这样编书的。

书的封面设计得非常素朴,也充满卡夫卡风格。

他处理内容的手法,有着明晰的「层次式」的开展。读者拿起书的剎那,在翻页的过程中,一步步被引入一种氛围,他在每一页都悄悄释放一点点卡夫卡香精,那种芬芳立刻掳攫了阅者的心。

在那古早通路有限的年代,初版2000本,两个多礼拜便告售罄,从此,书市增添了一本畅销的长销书,到了今天,仍占著书市一隅。

这段历史之所以说得这么详尽,为了阐明一个颠踬不破的道理,所谓「落版」也者,乃是从情绪导引中产生积极的「认同意识」,亦即说服读者接纳的过程

编辑有能力、也有此需要,架起作品与读者之间这条通道。

书籍应这样编,编辑应这样认知──每一本书都该尽全力以赴之,这才是「志业」。

打从这儿,我走上了「学编辑」*注4的路,一切以透识阅者心理为检核标准,生活中凡能增强编辑能力的都加以吸取。因「知所不足」而锻练出另类「吸『新』大法」,我的编辑人生,就这样叩门而入。

书籍的编辑如是,杂志编辑更是如此,它是编者努力提供读者购买及阅读的理由之一。

 

编者和读者的关系非常微妙。

一方面他们是对立的双方:制售方与购阅方;一方面又得并肩而站,甚或更谦卑些,去多理解读者的饥渴、不便与需求,否则聆听不到他们内心心弦震颤所发出的声音。

这其间的矛盾,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,也不是这封信的主旨,我们要解决的是,如何把一本杂志在付印直前*注5、在内容既定的前提下,编出让阅者接纳的最佳表现?

杂志的「落版」远比书籍复杂、多变、丰富、有趣,但依据的原理是相同的,即﹕读者心理──喜、憎、迎、拒之间微妙变化的理解和掌握。

一般而言,可简单归纳成几个原则﹕长短互补、软硬兼顾,先顺后逆,起承转合。像不像口诀?哈哈,是我胡诌的,不过,仍可参考。

我们不妨从观察一般人的阅读习惯,来反觇杂志编辑,并由此省思落版技巧。

 

杂志读法,因人而异,严格的说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读法,不一而足。但千变万化总存有通则,当手持一本杂志,一般人会怎么读?

我试着列出可能读法﹕

.顺读:从头读起──不漏一页,从封面读到封底。

.跳读﹕拣自己喜欢的先读。

我们姑且将此称之谓「第一种读法」,讲得更琐碎些,或可这样轻读﹕

‧先读短文,再读长文;

‧先读轻松的、趣味的,再读需要思考的;

‧先读特稿、特别企划的,再读一般性的;

‧先读专栏,再旁及其他;

‧先读有新闻性的、内幕报导的,再读学术或理论性的;

‧先读标题新颖、耸人听闻的,再读严肃的;

‧先读有配图(照片)的,再读纯文本的;

‧先读有小分题的,再读不分题的大块文章﹔

‧先读与切身利害相系的,再读其他;

‧先读策划性的主题文章(如封面故事、人物),再读次要文章﹔

‧先读爱读的,其他随意读﹔

.或者,风吹那页,就读那页吧!

总结的说,一般读者的阅读方式多半是先找出有兴趣的或杂志的重点文章读,若有余暇,再顾及其他。

 

假使有幸你是专业编辑(恰巧是编杂志的),很可能比别人多一分关心,以一种带着欣赏的、比较性的「第二种读法」接触杂志。

譬如说,看到「封面」时,已不仅是美的欣赏或当期重点内容的了解,而是更进一步追索有无固定格式(型之一种)?杂志名称和Slogan的结合、要目(数目多寡、重要性排比、字体大小与对比性等)、图片选择……的整体均衡是否妥善?强调的主诉达到聚焦预期效果吗?能吸引人吗?你动心了吗?换做自己会怎么处理?

读「目录」,看它占几页,为什么?目录排列是依页码还是依内容性质?重点文章如何突显?除了运用字体和图片加强视觉效果外,有精要的说明吗?你会如何安排序列?你会因为目录而先读某一篇文章吗?

读「内文」就更复杂了,从首页到末页的次序,反映了「落版」的经验落差,同样的稿件若由不同的人落版,很可能编出迥然不同的面貌。为什么这篇文章放在最前面?为什么下一篇是此而非彼?如此厚度(页数)的内容该容许几个cycle?像玩扑克梭哈一般,假如手上握有上上好牌,第一道冲头就是三条A,后面两道必然更强,天下当然无敌。但现实世界少有奇迹,所收稿件难免各有长短软硬,要怎样组配?

我们可以从编者处理内容的手法「冲头?押中?压轴?」中,看出他的性格,非常有趣。

十个编者至少有十种以上编法,由此可知,钟鼎山林,各有天性,而戏法人人会变,巧妙各有不同,平时只需多翻阅不同杂志,大概多少可看出端倪。饥渴、急于表现的编辑,常不小心轻忽了「编辑理念」与「编辑理路」的一体两面的特性。

一个专业编辑,很自然的会追问:为什么要出版这本杂志?办给谁看的?假使你是长期读者,依自己的阅读心得,这本杂志内容的综合印象,它反映了刊物的愿景吗?你能清楚了解杂志方向是否仍在轨道上运行?或者是否经过人事变动之后,名实之间严重悖离?

我们也很容易从杂志内容分配中,看出编者如何运用技巧处理文章的先后次序与轻重安置,而这个架构有没有恰宜地叙述理念,将「形式诠释内容」做了最好的呈现?

若是决心好好走「编辑这一行」的朋友,应该时时以这种心情阅读,除了享受文章直接传递给你的感动之外,身为编辑理应比一般读者多一分关注。

有了这样的反觇经验,再回头询问「落版的意义、方法与价值」,似乎可省略重复解释,倒过来「逆思考」,答案就在那儿。

 

最近有不少新杂志创刊,也有一些杂志进行幅度颇大的革新工程*注6,给了我们一个绝佳机会逐一检视。光从「落版」为起点,往上追索种种意义就好玩得不得了,「编辑」这个行业,也有苦中作乐的一面呢!

训练编辑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上第一线,让他面对压力,让他自行解决困境。其次,由剖析不同类型杂志的典范事例及缺失之中,增长识见。最笨而又最踏实的做法,则是拆解杂志,重新落版,看看彼此有何不同,从相互观摩中,琢磨出自己的编辑心法。

当年,不知是幸运还是出于信任,我曾不止一次得到创刊杂志的机会,结局很简单──若不出局便可保住饭碗。我侥幸存活下来,也因此在不同工作岗位累积了经验,希望这些「古旧经验」,尚能保有科学实验中类似「对照组」的功能。

 

现在,我们来谈谈我最喜爱、逢人便夸的《数字时代Business Next》改版工程。

《数位时代》历经数次改版,刊期也由月刊改成双周刊,使它能够更快速掌握新科技时代新观念、新产品及经营哲学的变易。詹伟雄、王志仁、吴向前、林义凯、张殿文、卢谕纬……等,每一位执笔者的文笔都深深吸引我,其中总编詹伟雄的<编者的话>,篇篇言之有物,剖析事理每每触及常人难以企及的深度,总是使我玩味再三,以领略真髓。大前年,我服务于「正中书局」时,编辑部策划一条针对中学生的「梦工场」路线,我大力举荐将他的文章结集出版,因为文章内容深具启发性,假使我们中学生从小汲取这类新观念,拉开视野,用心思考,长大之后的发展必有另一番风景。

以今年2月15日出刊的《数位时代》第100期为例,封面故事「100个改变管理世界的创意势力(2005年Creative Managers×100)」非常突出而精彩,詹伟雄撰写的编者的话<创意人和Troublemaker之间>,特别介绍苹果计算机创办人贾伯斯(Steve Jobs)的核心概念「思索不同(Think different)」,有兴趣的朋友,不妨一阅。

这么出色的领导人和杰出的访写队伍所交出的成绩,令人激赏之余,不忍多加苛求,但若纯由落版角度看他们这次改版工程,却仍有商榷之处。

 

一是杂志究竟是西是中的矛盾。

《数位时代》一向是西式编排(左翻),这次转为「中式编排」(右翻),展现出改型的重大决心。本来嘛,左翻或右翻纯粹是编者主观喜好,做为读者,每闻改版必满怀期待。但,我很难接受打开一本中式右翻的杂志,却触目尽是西式版型。改版第一、二期,几近2/3内容是西式编排,应当由右而左阅读,全成了由左而右,令我不禁疑惑﹕既然这么热爱西式编排,又何必为标榜改版,硬生生地勉强改成中式右翻?长期以来,原先的西式编法已经广被接受,而今180度转变为不中不西、又中又西,究竟想追求什么「新」的效果?

我们从混乱的基本编辑概念之中,隐约看到一些隐忧:

1)假使这是负编务最高责任的人(如总编辑)下的旨意,那显然犯了错,因为如此劳师动众,全做了虚功,也不小心暴露出极限边缘(大可不必自暴己短)。

2)假使总编辑根据「编辑方针」组织稿件之后,交由后制作部门落版完稿,则暴露了执行者于诠释总编辑理念时发生偏差,有人误读了他的想法,而导致乱象──这种分歧,本可避免的。

3)这儿又碰触到文编与美编之间的矛盾,或与后制作之间建立共识的问题。

 

一是特色经营的仁智之见。

当杂志内文齐备,交给执编落版(也许是总编自己操刀,或由后制作单位承接),双方应做充分沟通,说明重心所在及特别要求等等,负责落版的人,必须加以落实,将当期内容做最终的美化工程。

诚如前述游戏口诀,导引读者心理:起、承、转、合──如何在打开第一页剎那,引出他的兴趣,使他在翻阅时不知不觉地读下去,即使经由刻意的转折,进行到另一个主题时,依然兴致盎然,而于掩卷之前,仍爱恋不舍,读得满心欢喜。

《数字时代》即是难得一见的范例。

未改版前,落版之精准,令人钦羡,才区区150页的杂志,由好几个区块融铸一炉,从头到尾没有冷场。

在此借用阅读一座城市的方法,来说明落版如何营造特色(构筑差异化)。从城市行政当局立场设想,他们该怎么创生或运用手上资源来吸引游客(读者)?譬如香港,有港式饮茶、兰桂坊、星光大道、「幻彩咏香江」灯光秀、购物天堂、香港迪斯尼乐园(9月开幕)……等,令人目眩神迷;上海的新天地、黄埔外滩、磁浮列车、豫园……等,使观光客流连忘返;台北的故宫、士林夜市小吃、淡水古街、龙山寺以及名扬中外的牛肉面……等,同样星罗棋布于各区段,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。一本杂志的内容亦应如是,翻开每一页,犹如穿梭大小巷道,那儿有名胜古迹,这儿有知名小吃……,处处让人眼睛发亮。

改版前,《数字时代》的内容结构几无懈可击,在基本的「」(框架)上发挥独自的特色。我们且以内文专辑《21世纪经济报导》改版前后的处理方式来表达我的疑惑﹕改版前这个「专辑」大约摘选三篇文章,以独特的版面设计彰显其重要性而形成特色之一;而改版之后,这自成格局的小天地不见了,只摘录两篇并和Interbrand Insight授权文章平行刊出,原有的山峦风光不见了,还原成一片平坦。

我要说的是,本来有高山峻岭,气势万千;稍一转入小径,则别有洞天,现在呢?已失去寻幽探秘的趣味了。原先的内容未变,新的落版观念却稀释了自已的特色。(想想看,少了牛肉面或没了士林夜市的台北,多么乏味啊!当然,我们可以不要牛肉面、踢开士林夜市,但替代它们更具吸引力的特色是什么?消费者肯接受吗?)

 

一是改版的时程掌控的问题。

这是编辑最常碰到的老问题了,改版作业究竟一次完成或渐进而行?这与主事者性格有关,再者亦可以结果论英雄。

《数字时代》这次改版采试探、渐进方式进行,连续四、五期,内文架构仍未稳定,除了西式改中式编排,其他方面看不出有什么大不同,这样大张旗鼓宣示改版,有必要性吗?

我倾向「谋定而动」。

若是边行边修,旷日废时,稍不留神,滋生混乱。

 

一是图文处理的问题。

什么时候该用跨页图片,一显气魄?但处处跨页,处处重点,内容的重心就不稳了。

什么时候该以多图取胜,营造热闹,但又不失陋简、零乱与小气,确是考验主编,像「双周人物」「双周设计商品」的版面就失之松散单调。

如何善用图片以增加可读性和视觉效应?拥有辨析图文整合是否美观的美感经验,是手执编务牛耳者必须有的重要质素,而优秀的美编自当体会主编心意而将图文做适当表现。

 

总而言之,编辑固小道也,但诚如老猫引用阿城的话﹕

「什么事情一到专业地步,花样就来了。」

谈落版之种种还称上不专业,花样就一堆,编辑这一行要做得出色,看来还不能不全力以赴呢!

在编辑作业流程中,落版乃最末端的工序,说它是枝微末节的雕虫小技,一点也不为过,它不是核心,充其量算是个关键检验点,由此评估主事者的意志贯彻程度与控管能力。尾巴摇狗的隐喻刚好点明落版的位阶,它能增添光彩但不足以影响大局,将落版视作特异神功则是另一种荒谬。

所以,这儿陈述的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产生意义,它奠基于坚固而可塑的「型」及其之上的「理念」,否则一切成空。以后,有机会再讨论我对「型」的基本认识以及自以为是的编辑哲学。

 

结束此信之前,忍不住要问﹕落版有这么重要吗?

我的结论是﹕落版应重视,内容才是王。譬如说,我无法抗拒《数字时代》的封面故事「iPod风暴彻底研究」及珊卓凡德默维教授18,000万字的研究报告<iPod、iTunes、Steve Jobs:苹果以科技带动市场成长>,我乖乖填妥订阅单,又续订两年。

浩正3,15'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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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注1:我和张默相识于「华欣文化事业中心」,总编辑是王庆麟(痖弦)先生,张默和夏楚负责《中华文艺》编务,两位都是我书刊编辑启蒙者,从认识铅字的方、明、正体开头,也真亏了他俩如此仁慈而充满耐心。离开华欣之后,隐地接纳王庆麟先生推荐,我进入「洪建全文化教育基金会」(简静惠女士主持),在他的指导下编辑「洪建全儿童文学创作奖」得奖作品,后来蒙他允许,学习《书评书目》编务。

*注2:张伯权据说已移民加拿大,曾在国内经营「河马出版社」,以语文学习类为主。伯权才华横溢,尤其是译文文笔,极其出色。除了《卡夫卡的寓言与格言》《卡缪札记》《噢,父亲》《俄罗斯文学史》《披头的故事》《权力与荣耀》《卡夫卡的故事》《钟》《文学笔记》《侏儒》外,尚有《美国生活辞典》等近数十种语文学习丛书,在Google上很容易查到资料,他偶而以「范文」作为笔名。许多年前,黄春明曾告诉我他特别喜欢《俄罗斯文学史》,曾购买十多册赠送朋友。可惜此书始终冲不开销路,一直到我脱离枫城,未见再版,但这本小书曾长久陪伴我,百读不厌。

*注3:张伯权告诉我,《卡夫卡的寓言与格言》译稿曾再三被当时知名出版社及编者拒绝,理由是卡夫卡代表了颓废、病态……等负面思想,不合乎当时的政治正确路线。而枫城刚刚成立,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也不懂得害怕,就莽莽撞撞出了,事后也未见任何人前来「关心」,由此可见,有些事纯是「自己吓自己」。

*注4:这是一段很有趣的自学历程,把生活中接触到的每件事都从编辑角度审视。我曾在一次正式的西餐体会了编辑的「空间处理术」,从上菜过程中──小零嘴、开胃酒、冷菜、热汤、主菜1、热饮、主菜2、水果、甜点、咖啡或茶等(我已记不清上了多少道)认识到「杂志不就该这样编吗?」数十年前,晚上8点档曾经播映收视率颇高的美国综艺节目「奥斯蒙兄妹」,我也从中领悟时间与空间的切割和调谐﹔在军事书籍中认知「目标原则」等的世俗运用﹔从苏联战争原则中明白「后方基地」的重要性,由此我学到稿源及题库储备,让自己保持主动而不陷于缺乏回旋空间的窘迫;而将游击战术「化零为整、化整为零」的原理用在编辑上,我从未失手过;我也在交响乐团及指挥身上,看到主编与内容架构的矛盾与统一……。

总而言之,把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想到的通通和编辑挂上钩,胡乱发明,找出新的解释和新的发挥,套一句流行语,叫做「Fun编辑」。我的想法和做法因此常常和别人不太一样──这反而成为我生存利基。

*注5:「直前」为军事术语,本用于一场战役「攻击发起日(D day)」的「攻击发起时间」之前的有限时间,但「有限」是多长,并无明确规范。

*注6:杂志改版是永续的工作。有时是为了因应竞争对手出现或变革,有时是为了因应社会政经大环境的变化,有时却源于自身认知目标的移动。我们固然不可为变而变(无目标的变),但也不能昧于内外情势,使自己陷入僵化而失去竞争力。最近极具影响力的《财讯杂志》将于4月大改版(从25开改为橘8开)──会是25开的放大版抑或趁此良机进行全面革新,重组内容架构?很值得编辑人花些心思注意,这将是一次很难得的学习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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